离洛-南访。

清明祭。

(三潘向(伪虐大概有点ooc(如果和原著联系的话是有点bug存在请别在意(。


农历贰零壹伍年二月十七。

潘子离世的第十一个年头,第十一个清明节。

四月乍暖还寒,却在这样的时光里日光惨淡,给世人蒙了一层萧肃的意思。


案前的年轻人单肘拄桌,另一只手夹着支未燃尽的烟,目光平淡如同杭州西湖水,聚焦却不在于屋内的人,而是穿过已经蒙了一层薄灰的窗子看着外面如洗苍穹。——恍惚间,和他多年以前的一位至交好友有着三分类似。

只不过他却已经永远达不到那人的总是遗世孤立,而是早就深融进了这个世界。

——二零一五年,期限的日子快到了。

这些年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因为值得他在乎的人除了与世长辞便是归隐山林,倒是只剩他和一个王盟还在这世间奔走劳碌。


“跟到这儿来,想做什么?请你们出去吧,我自有我的计划。”


他转过头,对众人微笑以待,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含义,甚至让人隐约能在他身上看到吴三省的影子。


很快,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这个房间极其简陋,陈设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由于它的主人已经故去多年,所以大体都是老旧且遍布灰尘的。

而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上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吴邪笑了笑,自己那个三叔竟然连这样的小细节都没处理。


还在装失踪?装了几年了将那样一个摊子扔给别人还不够?

他随意拎起外套,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向远方走去。


这个房间又空荡起来了。正如多年前的潘子最后一次在这里匆忙放下泡面和酒,接着……再未返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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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连绵深山,一处春机却是提前盎然。


暗云遮日,显得昏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

“料得年年肠断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他妈的让你死了啊?”

“……谁允许你死了啊?”

“老子带酒来了,起来跟我喝啊,不醉不归?”


一个双鬓已白的人站在坟前,诵着东坡的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同时放声神经质似的大笑,但笑声中含着的感情却是难以名状的。

这首诗虽是落了不少句子,但是从这人口中宣出便已经是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了。


吴三省,其实每年都会来这里,他的容身之所也并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只是一间他已故属下之一的小屋子而已。

一直住着,但是却是在尽力保持着它原来的样子,不是为了让人找不到他,而是不想破坏那人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


他不能护他周全,那就好好守护着他的屋子,这样他回来的时候,不会没有地方住了。

至于回不回来的……


——着实不可思议,他吴三省也有这样感情细腻的一面,还不是为了女人。


当吴三省醒来的时候,他知道了,自己还活着,也知道自己的侄子把一切都办理好了,即便他不想将他引进这条路。


更知道……有一个他最信任的人,已经魂归天外了。


他摇了摇头,终止了这样难得的思绪天马行空的行为。仰头大灌一口烈酒,复又尽数喷洒在面前的坟地上。


由于长久无人打理,那个坟四周已经杂草丛生,长得大致有一人多高。

不是他不想打理,而是不想经常来这里,原因不必多说。


“你不是喜欢枪吗,我带来了。”


吴三省笑了笑,似乎笑尽了毕生情感和此次身为凡人戏耍人间并与那些暗处存在的人生死相搏的种种经历。


确实是累了,结束吧。


他稳定了情绪,摸索出一把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左轮手枪。


装弹,上膛。


“放心,小邪已经有能力料理了一切。潘子,多谢你当年于我吴家之恩和对吴邪的舍命相救……“


他顿了顿,对人说谢谢这种事情,的确是头一遭吧?


“你救下来的吴邪,已经长大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他处理不了今后的事情。”


“那么,潘子……”


吴三省,缓缓地,抬起了执枪的手。


“哟,三叔,您还活着啊?咋,这是要再死一次?你也太信任您侄子了,我这儿可什么也处理不了,盘口还一帮妖魔鬼怪我收拾不了,就等您这佛祖出山了?”


没有枪响,只有人言。


对面隐隐传来窸窣拨动杂草的声响,接着钻出来了一个身披外套的人。

吴邪走了出来,抖了抖身上沾染的落尘,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眼睛紧紧盯着吴三省,却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其实吴邪所说的话,只是为了阻止这人的死亡而已。但事实上,他的确是已经料理了一切,也有能力处理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任何骚乱。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天真无邪了,自然知道该在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情况,什么样的情理之时隐藏自己的心思,该救什么样的人。


“潘子,不会想你死的。”


吴邪以这句话作结束陈词,便将快燃尽的烟头吐了出来将焰苗碾灭在掌心,全程下来面色不改,毕竟当初在手臂上割十七道口子的时候都忍了过来,被烟头烫一下更是不疼不痒。


他不是想表现什么抑或炫技。因为深山之中实在不宜将烟火带进,而他如今已经很难离开烟草这种用来稳定情绪的东西了,至于如何处理烟头,只要不是扔在地上造成什么本不应该发生的灾难,就怎样都行。

——就像,最初时鲁王宫那场大火,将他这场盗墓盛典中的所遇第一个亡故的人烧成了灰烬。


吴三省也并没为吴邪的变化而惊讶,几年来发生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所以此刻只是同是深幽地看着对方。


这样的场景中虽有一老一少,但是两者神态相似,眉眼间的沧桑也如出一辙,甚至年轻人比这个老人更深邃些,不过这些都被他自己掩盖住了。


“三叔,回来吧,安度晚年。别再走了,也别再骗我了,现在很少有人骗得了我了,我也很少对人说这么多的话了。我很想你好好地活着,所有人都走了。我很想你。”

“所以,回来吧。”

吴邪他很清楚他三叔何许人也,自然明白在吴三省不必再装下去了,也装不成功的。最开始的“惊讶”只是构思出来的一个他认为很棒的出场而已。


吴邪并不是在十年之间只去过潘子的家里仅这一次,因而自然知道他三叔还活着,只是没拆穿过。而吴三省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被人发现这种事情?再被岁月磨砺了棱角他也还是吴三省,洞察力并非常人可比。


吴三省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良久的静默。


“好,大侄子。”


他还是咧嘴笑了笑,继而满意地看着对方因自己一句旧称差点当场飙泪的表情。


“还有啊,谁告诉你老子是来殉情的?我是想打只野兔子啥的给潘子尝尝,老喝酒多没意思?”


的确,吴邪听见那声大侄子的时候心里某跟紧绷了十年的弦被触得松软了一下,但谈不上对方眼里的飙泪。

其实他刚才听见三叔背苏轼的江城子还是大有赞赏之意的,当然就不用在意他是否知道这诗是写给东坡居士已故亡妻的。总之这老不死也不是不学无术的是吧……

但是听见殉情俩字他,立刻就,对三叔恢复了初始观念。

——这老不死的就是不学无术…………


吴邪唇角微勾,又是一个微笑。

——自己多少年没有这样因由衷的开怀而展颜了?


他并没有像多年前的自己一样久不见三叔一逮到就问长问短问东问西问谜问底,而是不再言语,沉默着冲着坟磕了一个头。


“走吧,三叔,回家。” 【其实我觉得到此结局也挺好,但是……下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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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带着吴邪回了他的家,就是当年吴邪还带着人皮面具时居住过的房子。


两个人都很累了,进屋找了个旮旯窝着就睡了。


吴三省很久没有在自己的家里休息过了。


梦里,又复当年金戈铁马。


“小三爷,走吧。”

“小三爷,有我潘子在,还能让你受累?”


吴邪看不清这人的面孔,却知道他是谁,那段记忆就在眼前却又触摸不到边角。


“别……潘子,别!”

他扑朔着手,想挽回什么明知道挽不回来的东西。


一声拉枪栓的声音。


“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

“我去见三爷了,你机灵点,给我和三爷有个好的交代。”


一旁又是一人正走近,是吴三省。不过他脸上少了往日的运筹帷幄,而是少有的那种急切到极点的急切。


“操!潘子,你给老子出来啊,老子就站在这里!”


吴邪看着自己的三叔对着那个迷离的影子拼尽全力似的嘶吼着,忽然意识到,来不及了。


“你往前走吧。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别回头。”


一声丝线抖动隐隐破空,一声枪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同时发出。


“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哇。”


两枪。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三枪。


“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抛撒那红绣球呀,”


四枪。


“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

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嘿!”


枪声连绵不断,歌声同样高昂。只听见那人豪迈一声似是势要笑破苍穹,便再寂静下来。


周围又恢复了一片混沌,清明的只有吴邪和吴三省。


他们两个愣在了原地,久久的,没说什么。


“三爷,小三爷……”


他们二人对面传来微弱的人言声,隐隐的一个人影的轮廓被黑暗勾勒出来。


“……潘…潘子??”


吴三省颤抖着音线,瞪大了眼睛。吴邪也再也沉静不下去了,浑身抖似筛糠已经说不出话来,同样期待万分地看着对面。


“哈哈,想不到我潘子此生……死后还能以这种方式再见三爷。”


“三爷,我这条贱命本就是你的,不必为我而流泪,那样的话就不是三爷的行事作风了。”


“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很完美了。能为吴家的人死,死得其所!”


“小三爷,看到如今能自立自强的你,我很高兴。”


“我无憾了,无憾了。”


“你们两位……保重。”


黑暗尽褪,光亮处并没有如吴家二人所期待的人出现,但是地上却安放着一把几近透明的枪。


梦醒了。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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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洛-南访。

“没想到,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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